不详

【关周】《Butterfly·3》(蝴蝶效应AU)

3、

郊区,一辆车正行驶在公路上。车速很快,关宏宇在颠簸中缓缓睁开双眼,就看见后视镜里的城市此刻已经被越甩越远。

关宏宇刚打算伸一个懒腰,却发现自己竟然连腿都伸不开。再一细看,原来自己一直躺在汽车后座睡着觉。见后面一直睡觉的人闹出了动静,一直安静开车的高亚楠朝后面瞄了一眼,说:“不再睡会儿吗?”

关宏宇望了望窗外,一片荒凉,“亚楠,这儿也太破了点!”私奔也没有往深山老林这种地方处奔的吧。再看看高亚楠一脸严肃的模样,也不像是私奔,更像是上坟。

“别看它地偏,这家医院在神经内科、精神病领域的研究,可是全国顶尖的。可惜你哥住了将近小半年了,还是不见好。”

我哥住精神病院了?什么情况啊?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,都是我在做梦?关宏宇有点摸不透眼前的情况,重新闭上眼睛陷入思考。

“就说让你再睡会儿吧。昨晚上通宵开会就算了,今早天还没亮就和我一块儿过来,你说你都四十的人了,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几岁铁打的身子骨啊。”

“亚楠,我今年多大了?”

高亚楠:“四十……四十一了吧,怎么了?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年近不惑的中年人了?”

都已经是2018年了,关宏宇拍了拍脑门,自己果然不是在做梦。

车刚停下,关宏宇就看见医院大门走出来两位神色疲惫眼底乌青的医生,看样子他们和自己一样,操劳了一夜。关宏宇站立在冷风中,像一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。

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了,他是来找关宏峰,替周巡翻案的。

“翻案?你可别逗了……”听完韩彬说明来意后,周巡一时没兜住笑出了声。

韩彬:“受朋友所托……”

“老赵上个月来看我的时候,就说他给我找了个律师翻案。他可能不知道我顶烦的就是律师这号人,也不管你犯没犯罪,犯多大罪,他总能用尽一切办法让罪犯在审判的时候捡点便宜。可我真没想到我竟然也有贪这便宜的一天……”

周巡笑着又叹了一口气,韩彬在纸上将不在场证明几个字划去后,抬头继续问道:“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?”

“我接到匿名报案,说曙光四号院出事儿了。我当时也没多想,就去了。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,我就赶到曙光四号院了。小区很破,也很黑,道上一个路灯都没有。上楼的时候我听见了楼上有脚步声,我以为是楼上住户,我就没在意。可我到了吴征家门口的时候我突然发现,301的门是开着的……”

“屋里面没开灯,但我能看见地上躺着的人。当时只以为是入室抢劫,所以我就什么都没想,冲上去看看他们受的伤严不严重。可是我一摸,身体都是凉的……”

听到这儿,韩彬忽然发问:“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是谁?”

周巡瞥了一眼韩彬做记录的纸,又望了一眼桌上的台灯。台灯的光明明不是很亮,却刺眼的很。周巡别过头,两个人陷入了沉默。

“哥……我是宏宇,我来看你了。”

关宏峰并没有穿医院的病号服,身上仍然是他平时习惯穿的毛衣长裤,关宏宇进屋的时候,他正趴在地上,不知道在写什么。手腕、膝盖好像一直就这样生生硌着,上面的衣料都有点蹭得发黑了。

关宏峰仿佛听不见关宏宇在叫他,他只是盯着手里的档案出神。关宏宇怕打扰他的思绪,连大气都不敢出,只敢缓缓靠近。他终于走到了关宏峰的身旁,他低头看见老人关宏峰手中的卷宗:

“二月十三日,晚十一点,长丰区刑警大队接到报案,报案人周巡是警方在电话里说,曙光四号院发生了一起谋杀案。户主一家五口当场死亡。然而当警方赶到现场时,现场却忽然多出了第六具尸体,据报案人周巡称,死者名叫叶方舟,是曾经被开除警队的……”

韩彬:“上个月我刚好去旁听了市局的早会,叶方舟杀害吴征一家是不争的事实。但我想不通你为何会出现在吴征家里,又为什么在报案时,隐瞒了叶方舟的存在?”

周巡抬头盯着漆黑如墨的天花板,感觉时间好像又一秒一分地倒退,他又回到了血案发生的那个时刻:“我报警的时候也没想到除了吴征一家五口全部被杀害以外,叶方舟竟然也躺在地上,胸口上还他妈插着一把刀。但那时侯叶方舟那时候身体还是温的,应该是在他杀害了吴征一家五口以后,又被另一个人给灭了口。我当时在屋里忽然听见楼道里又有脚步声,我就冲了出去。”

看到这儿,关宏峰忽然将卷宗丢到了一边,跑到病房另一堆资料里翻来翻去。关宏宇不知道关宏峰在做什么,只能跟着他在屋里来回转悠。

“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疑点了?你想找什么?我帮你找!”

关宏峰直愣愣地盯着案卷,缓缓说:“证据。”

关宏宇听完也愣了,什么证据?

韩彬:“听说凶手在杀死叶方舟后,将现场清理地很干净。很明显,这是一个反侦察手段丝毫不逊色于专业刑警的凶手。别说是寻找凶手了,就算是找到了他,怕是也定不了罪。”

周巡又干笑地咳了两嗓子,说:“后来我检查到叶方舟的尸体……可能就是在这个时候蹭上的吧,我记得高亚楠在尸检报告有提到:叶方舟尸体上有我身上衣服的纤维组织。听痕迹侦察那边的同事说,刀上有我的指纹。我也是那个时候才想起来,我是送给过吴征一把刀。听说他一直用来切苹果……你说这个能给我定罪不?”

“我一定能找到证据……我一定能给他定罪。”关宏峰像是魔怔一般自言自语,关宏宇被他发病的样子吓着了。

关宏宇拉了一拉他的衣袖,问道:“哥!你是不是怀疑谁啊?你告诉我……”

关宏峰赤脚走过那些鲜血淋漓的现场照片,就像他曾经去过案发现场一样,神神叨叨地重复说道:“除了周巡,除了叶方舟,一定还有第三个人进入过案发现场。只要他有进去过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第三个人是谁……”

关宏峰说话仍然是颠三倒四的,关宏宇心里已经是悔不当初。

“你哥他该吃药了。”

关宏宇朝说话那人看过去,原来是高亚楠和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,说“你哥他这些年一直都是这样,拿着案卷成天成夜地不撒手。明明应该老实接受治疗,他的情况却一天比一天恶化,真不知道该拿你哥怎么办!”

关宏宇:“如果我哥没有黑暗恐惧症,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把他关在家里面,如果那天晚上家里没停电,如果周巡没有被诬陷入狱……”

如果,我没有去试图改变什么就好了。

高亚楠暗暗叹息一声,目光闪烁,“比起你哥,我其实更担心周巡。在局子里面关着的人,得有一半儿是他当初亲手送进去的。另一半儿,是他师父你亲大哥给送进去的……他的情况,怕是也好不到哪儿去。”

“赵队不好了!周巡好像把你找来的律师给打了!”

一直在外面急得不行的赵鑫诚听见这话,拔腿就往周巡韩彬那边儿跑。好在周巡还带着手铐,刚爬上桌子就被摁下去了。而韩彬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他发疯,没有受伤。

“老周!我求韩彬过来是想帮你啊!你打人是怎么回事啊!在里面禁闭还没关够?给我坐下!”

“就因为那把刀是吴征家里的,他就说这可以证明我不是有预谋的犯罪。你说他这人有意思不,犯罪就犯罪还他妈分一时冲动和蓄谋已久……”

见周巡情绪又上来了,赵鑫诚连忙搂住周巡将他往自己这边儿推。

“老周老周——”

“他说我有自首情节,将来开庭时可以考虑为我求情减刑——可你说警都是我报的我他妈自首个屁啊!”

韩彬推了推眼镜,坦然地说道:“鑫诚,我看我还是改天再来吧。”

赵鑫诚叹了一口气,也不知道能说什么,只好放任韩彬离开。他又低头瞥了一眼周巡,头发乱七八糟地一脸比死刑犯还自暴自弃的模样,恨不得上去扇他两巴掌解解气。

但是他也实在下不去手,只掏出了一根烟,点着了递给周巡。

赵鑫诚:“实在不行……那我就再去找找关宏峰,问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!明明是他打电话叫你去的案发现场!怎么你就成了犯罪嫌疑人了!”

“你找他干嘛呀?他现在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还查什么案子啊。”

赵鑫诚不可置信地盯着周巡问道:“你他妈都快死了你知道吗?周巡,你也是刑警,你不是不知道故意杀人罪怎么判的吧?”

周巡挠了挠头,无奈道:“老赵啊,要不就算了吧,你把那律师再找过来,我认罪。没准儿还能少判两年……”

“老周!这不是你闹着玩的时候!你要是认罪,咱们俩一直以来的努力可就白费了,你想清楚了?”

“赵儿你不懂,老关都抓不着的凶手,咱津港就没别人能找着了。翻案这事儿,没戏——”

赵鑫诚眼眶一热,“周巡……”

“不废话了,谢谢你来看我啊,下回记得……”说到这儿,周巡看了眼赵鑫诚,用力吸了最后一口烟,一边吐着白色气团一边说:

“估计哥们儿跟你也没下回了。”周巡苦笑着,将烟头在桌子上捻灭。跟赵鑫诚又交待了一些琐碎而无用的叮嘱。赵鑫诚每一句都听得很仔细,可能是因为他也有预感,这是最后一面了吧。

眼看探视的时间要到了,向来不习惯肉麻兮兮告别的周巡主动站起了身。然而没走两步,就又回头冲着赵鑫诚咧着嘴笑:“对了老赵,你以后出任务的时候,别老一个人。”

“你有本事从里面出来当我面教训我!”

赵鑫诚愤愤站起身,走出去的时候还狠狠摔了下门来撒气。

一直站在门外观望的韩彬见他终于出来了,说“鑫诚,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找关宏峰了?”

赵鑫诚一脸担忧地说:“如果还不能找出决定性证据,老周这案子怕是很快就会移交检察院审理。到时候别说是我管不了,就是白局在这儿也没法儿管了!彬!除了关宏峰我真是想不到还能有谁帮他了。”

韩彬:“关宏峰还有一个弟弟名叫关宏宇,你有找过他吗?”

赵鑫诚点了点头,说:“有。我昨天去找他了,他说今儿刚好是元旦,他本来就打算去看他哥。我就问他如果能从关宏峰那儿找到什么线索,能不能透露给我。不过,估计也没什么用……”

韩彬眉头一皱,像是对关宏宇这次探视不抱任何希望,一脸愁容:“我听说在2·13案发生之初,因为案件性质恶劣,犯罪嫌疑人有疑似被警务人员所杀,市局秘密成立了专案组。关宏峰当时好像就是专案组的吧……”

“我当时就跟白局说我要来,白局却说我脑子不够别跟着一起掺和。唉……早知道这案子是这样,我就是扒了我这身衣服我也得过来!”

扒了这身警服你就更掺和不了了。韩彬微微一笑,又继续说道:“我记得还不到一个月,关宏峰就被警方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了,直到现在都没康复。”

“是。可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好像是关宏峰有一天突然跑过来见周巡,说他找到罪犯了。当时两个人应该是谈了很久,可是关宏峰当时把监控给关了,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。我只记得周巡后来说过一句让关宏峰别查了,再查下去你就废了。还真叫他给说着了,关宏峰后面越来越不正常,有一次好像还差点……”

韩彬悠然说道:“可见关宏峰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件事,哪怕……他现在可能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了。”

“哥,我替你吃这些药,我替你呆在这儿,你快清醒过来替周巡翻案好不好。”

关宏峰摇了摇头,说了一句:你不懂。然后又拿起了一分卷宗,上面记录着周巡的口供,关宏峰将每一句都标上了各式各样的符号,关宏宇看不懂,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,这些都是什么意思?

“这是周巡。他在说他是被冤枉的,让我快点救他。我得去救他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能救他,你一定能……”

在关宏宇目不转睛的注视下,关宏峰破天荒地给了他一点回应,指着卷宗说道:

“我能听见周巡在说话,我也能听见那个罪犯逃跑时的脚步声。我能看到叶方舟将刀插进吴征身体里时溅出来的血,我能看见周巡满身鲜血地坐在楼梯口等待警察过来。我能看到一切……”

见关宏峰疯疯癫癫的样子,高亚楠也有些不忍心,默默地背过身。那位医生冲关宏宇解释说:“你哥他从住进医院起就一直这样。一会儿说自己不是警察,一会儿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周巡这个人,一会儿说自己知道凶手是谁,一会儿说自己就是凶手……”

临走的时候,关宏宇深深望了关宏峰一眼,眼中满是愧疚。

哥,我相信你能透过卷宗看到一切,就像我能看到一整个的人生。

“怎么了宏宇,脸色怎么忽然这么难看。哪儿不舒服吗?先上楼吧,我给你看看。”

关宏宇走到家楼下,忽然间神色黯然,喃喃道:

“对不起亚楠,我现在不能和你回家。我得……”关宏宇喉咙一紧,明明话已经到了嘴边,可就是说不出。

高亚楠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,说,没事儿,用给你留门吗?

关宏宇摇了摇头,在目送高亚楠一个人走上楼以后,毅然决然地转过身,孤身一人朝长丰侦查支队的方向走去。关宏宇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推开那扇家门,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就这样过去,周巡和关宏峰后半辈子都会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关着了,他不能不管他们。

况且这一切,都是他自己的命运,他得担着。

 

【这一章是跨年特别奉送,会有一点长。说起来,小关逆天,关周改命,很尴尬了。】


【关周】《Butterfly·2》(蝴蝶效应AU)

2、

在2月13日早八点,周巡正准备去上班时,他接到了一通电话。

“喂?你怎么突然联系我?不会是来跟我拜年的吧……”

“周巡,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有点严重。你要绝对保密。”

“到底出什么事了?”

“长丰支队已经被渗透了,而且……”

周巡心里头一颤,但仍然努力保持住面上的镇静,问道:“渗透到什么程度了?”

“我怀疑他们——已经渗透到很高级别的程度了。你要当心身边的人,特别是……”

电话里的人顿住了,没有再继续说下去。周巡眉头紧蹙,认真地叮嘱道:

“你也是。注意安全。”

吴征沉默了好一会儿,笑了出来,说:“做我们这一行的,早就不拿自个儿的命当命了。唯一担心的,就是我家里老婆孩子……”

周巡驻足在警队门口,望了一眼在天空下熠熠生辉的警徽标志,低声说:“关于警队内鬼的事儿,我今天晚上再跟你细聊。现在队里面人多眼杂的,不太方便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夜已深,周巡靠在窗户边儿上,一支又一支地吸着烟。他很想甩开长丰支队这些琐碎的案件去找吴征问个明白,他也知道吴征的住址、以及吴征所有的联系方式,但他不能。

他只能等。

关宏峰面上的表情毫无波澜,慢吞吞地吃着鱼,等待关宏宇说明来意。而关宏宇也不在乎关宏峰会不会把自己当疯子看,索性一股脑儿地将事实托盘而出。从关宏峰出门后会因黑暗恐惧症发作而昏迷,到213重大刑事案件,到关宏宇会成为全国通缉的杀人犯……

然而出乎关宏宇预料的是,关宏峰并没有很吃惊。他皱着眉思考了一番后,说“你的意思说待会儿会有人给我打电话,叫我出去。然后……陷害我?”

关宏宇点头。

关宏峰喝光自己杯中的酒后,反而站起身,见关宏峰好像要出门的样子,关宏宇连忙冲到门口用身体拦住他:

“你疯了!我都告诉过你一会儿会发生什么了你还要出去?你有病吧!”

关宏峰一边穿戴外衣一边说:“比起坐以待毙,我更喜欢主动出击。”

关宏宇用身体死死堵住门,说:“今天只要有我在,你就甭想出这个门!”

此时,关宏峰的手机响了。看来电显示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事情似乎还是要朝着以往的轨迹发生,关宏宇立即上前夺过关宏峰的手机。

“关宏宇你到底要干什么?”

关宏宇拽着关宏峰的衣领吼道:“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2·13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!如果不是这个案子,我可能已经和亚楠结婚了……我估计孩子都生了!算了我跟你说不明白,你就安静在家待着……等我回来……”

关宏宇凭借自己多年的武警经验将关宏峰推了回去,然后迅速把门反锁上。

关宏峰立刻冲上前拍门叫嚷道:

“关宏宇!”“我这是在救你!救咱们哥俩!”

只听门里面又传来关宏峰低沉的声音,他说:“关宏宇!你这样做根本救不了任何人!宏宇你放心,你担心的事情我会处理好,你先把门开开,等我回来以后……”

关宏宇也重重拍着门回应道:“没我给你顶罪你以为你还回得来吗?”

等到终于听不见任何回话声后,有一点体力透支的关宏宇也只能靠着门慢慢坐下,大口喘着气直到最后重重瘫倒在地。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手机,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从手心滑出去了。关宏宇一身的冷汗,于是手在裤腿上蹭了蹭,吃力地伸出手把手机捡了回来。

从一开始,关宏宇的脑子就很乱,他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因素导致了时空的错乱。可能是自己有独特的基因?是命运遗漏记载的人?也可能是骤变的天气、过量的烈酒、甚至可能卷宗里悬而未决的命案……不对不对!应该是自己从周巡那儿借来的213灭门惨案的副卷!是的!一定是因为卷宗!

关宏宇拍了拍口袋,拨通了周巡的电话。

可能越是喜庆的日子,就越会引发某些人犯罪的冲动。也可能是因为罪犯总是无家可归,除了犯罪实在是无以为乐。所以每当岁末年初,恰恰都是公安局一年中最忙的时候。

关宏宇压根就不指望周巡接的到自己的电话,举了这么又实在有点手酸,于是将耳边的手机放在了身边,开了免提。

“嘟——”

“嘟……”

电话等待接通的过程极其漫长,长到关宏宇彻底失去了耐性,烦躁地抬起手打算挂断电话。可是不等他的手凑近,就听见电话里传出响亮的一声:

“喂?”

2月13日,时间晚上十点整。周巡终于等到了一通电话,电话说曙光四合院发生了一起入室暴力犯罪。

报案人:关宏峰。



【关周】《Butterfly·1》(蝴蝶效应AU)

1、

跑!

关宏宇冲出酒吧完全顾不得东南西北,埋头就跑。

差不多跑出了八百来米后,他停下来缓了缓。结果不出半分钟就立即掉头朝反方向狂奔。

关宏宇的记忆中,当时的关宏峰出现在监控录像里的时间是21点21分,如果他还来得及的话,他绝对能赶在关宏峰出门之前就拦下他,不让他出现在案发现场。

关宏峰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,心里暗惊。都怪自己刚才在酒吧消耗太多的时间,现在已经八点十多分了。

“我靠我的哥你今天可千万别提前出门啊!”

如关宏宇所愿,当他终于在街边拦到了出租车,又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赶到关宏峰家里时,关宏峰果然待在家里——吃饭。

准确来说,他在吃一条鱼。

关宏宇下意识地看向鱼缸,空空如也,除了水就是水。喉结上下滑动,恍惚了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:

“哥……你把老虎给吃了?”

关宏峰诧异地看了关宏宇一眼,然后又不动声色地说:“老虎在卫生间水池里。桌子上的只是一条普通的鳗鱼。”

关宏宇连鞋都没换,就带着一身寒气进屋关上了门。

说,“你说你好好的把老虎扔厕所干嘛呀?就那个浅水池子,洗脸都费劲你拿来养鱼?哥你真是越活越有想法了。”

关宏峰:“你怎么来了?”

关宏宇一边脱外套往衣架上搭,一边整理语言:“啊……我那个……忽然想起来你大过年的,就跟个鱼作伴儿怪可怜的。所以我就带点儿年货来看看你。然后……”

关宏峰双眼低垂,见关宏宇双手空空,反而大衣口袋鼓鼓囊囊的,像是鱼突出的腮部。于是眼神又上移,对上关宏宇有点心虚的眼神,询问道:

“然后你把年货落在出租车上了,是吗?我知道了,先把鞋换了过来坐吧。”

关宏宇连忙退回到玄关处,一边换鞋一边盯着关宏峰。只见他站起身走进了厨房,不知是在忙活什么。关宏宇送了一口气。

长安区刑事侦查支队。

“不我说你们这派出所辨别能力太差了!人就是往阳台上挂了一排腊肠,你们就以为是刑事案件跟我抽调法医组去侦察。人明儿个放一个片好的烤全羊,是不是还要成立个关于杀人分尸的专案小组啊!行了以后注意点儿,我这儿还有个电话要接……哎哎哎我听着呢,又纵火?今儿接了五起纵火案就没有一起不是放鞭炮放的。你们能不能让地方看紧点,说了市区内禁止烟花爆竹都当耳旁风是吧!去去去——马上去你等着啊……”

汪苗风风火火地走进办公室说:“周哥!刘队呢?”

周巡随手朝楼上一指,看春晚呢吧。

汪苗急得只拍大腿:“刚分局打过来一个电话。刘队也见不着人,关队还从来不值夜班,我给谁啊……”

周巡挂下电话后刚想问是什么案子电话又响了,叹了口气后只能再接起来。

“喂,我周巡。好好好,聚众闹事是吧,行行行我找人去,马上就到……行嘞你就踏实等我电话吧!”

“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?我要是不在,你打算在门口坐一夜?”关宏峰给关宏宇倒满了一杯酒,问道。

关宏宇还没想好借口,就随口说道:“我给你打了。你大概是没听见。”

关宏峰夹菜的手顿了一顿,说:“我一直在看手机,你没打。”

关宏宇也没被他审讯一样的态度震慑到,反而问道:“为什么一直看手机,是在等谁的电话吗?”

汪苗跟周巡解释道:“电话里说也不是什么大案子。就一会儿过来交接个人犯。不是什么命案要犯,估摸就是逢年过节的,干了点偷鸡摸狗啥的……”

周巡被气得哭笑不得,锤了汪苗好几下,说:“就这点事儿还找支队队长。你先把人送暂看里边吧,我一会儿去录口供。说起来我刚闻那小子身上全是酒味儿。问问交管局做没做酒精测试,我估计还能定个醉驾的罪名儿……”

关宏峰没有直接回答他,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喝一杯吧。”

关宏宇抬起杯子闻了闻,又放桌子上了解释说:“哥我最近正戒酒呢,不喝了不喝了。”

关宏峰看着关宏宇将酒杯推到一旁,问道:“可是你明明刚喝过酒,从你身上的味道来看,像是一杯威士忌……你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?”


【关周】《Butterfly》(蝴蝶效应AU)

引言

 

·关宏宇时空旅行者逆天改命设定,在特殊情况下会穿越时间,来到命案发生时的那一日。命案不单单是213灭门案一例,后面还会有多次穿越

·关宏宇只有一个。但是随着关宏宇的活动,平行时空里的周巡A、B、C……关宏峰a、b、c……的人设和结局各有不同。(悲喜交加、甜虐参半、重要人物死亡预警

·不知道标题应该叫啥,就先定《Butterfly》好了,回头想到合适的回头再改。

·作者无坑文记录,更新不稳定绝对是因为在修改。各位客官请放心食用。

 

关宏宇坐在周巡的牧马人车后座,拿着213灭门案的副卷苦笑道:“你说的没错。是我哥陷害的我。”

周巡手瘫在方向盘上,手指来回蹭着回话道:“你哥这么做,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?”

最信任的亲哥哥陷害自己成为杀人凶手,防备最深的周巡竟然还是选择相信他。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。关宏宇无力地朝后一仰,说:

“真相都已经摊在桌面上了,接下来要做的,就是该怎么正视真相了。”

周巡回过头问道:“如果不是你哥,你觉得幕后凶手会是谁?”

关宏宇:“我又不是死者,你说我上哪儿知道凶手是谁啊!”

周巡叹了一口气,说道:“我要是能回到那一天看看凶手究竟是谁就好了!也不至于在这儿跟你成天兜圈子。哪怕只看见个影儿,我能把这个影儿从人堆里给揪出来关进监狱!”

关宏宇善意地拍了拍周巡肩膀,安慰道:“能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,我看你也离犯罪不远了……副卷我拿走了,看完了还你。”

见关宏宇拿着卷宗下了车,周巡连忙从车窗里拦住关宏宇:“唉!别别别——唉哟!”

关宏宇没看见周巡伸出来的手,直挺挺地就走过去了。听见周巡哀嚎一声,才低头看了一眼卷宗。

卷宗的纸张很薄,他走得速度又很快。所以卷宗给周巡的手划出来了一大道口子,血迹留在了卷宗上,像极了关宏峰那些刑侦笔记上,为了给他指点迷津而刻意标记的红线。关宏宇拿着卷宗摇了摇,幸灾乐祸地冲着周巡说道:

“周队长这是打算——以血荐轩辕?”

周巡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捂着手,回了个白眼,“看完了麻利儿还回来!”

天色阴沉,乌云中传出一声闷雷。关宏宇没有去理会,只记得自己在听到这声雷之后,耳边充斥着各种杂音:像是聚众斗殴时骨头生生被折断的声音、像是像是被电流嗞啦一下贯穿全身后的声音,像垂死的人躺在地上里听到的警笛声、像……

人摔落在地,血水融进雪里,从起伏的胸口中传出来的,若有若无的呼吸声。

突如其来的耳鸣让关宏宇头疼了好一会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条街上。

也不知道今天时间怎么就过的这么快,一眨眼的功夫而已,竟然已经是夜晚了。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哥,是怎么挨过去的。想到这里,关宏宇浑身上下忽然打了个冷战。这条街冷冷清清的,只有一家酒吧还在营业。关宏宇没有多想,只想进去喝点酒消愁,顺便去去寒气。

店里没有客人,只有一个侍应生还在忙活,“大哥不好意思,我们已经打烊了。”

“我喝一杯就走。有没有格兰菲迪?”

侍应生无奈道:“大哥,都这时候了我上哪儿给你找格兰菲迪去啊。我看看酒柜还剩下啥你凑活喝吧……”

关宏宇忍不住嘲笑道:“你这酒吧服务也不行啊,再说……”关宏宇瞄了一眼吧台后面的钟表,“七点多一点,夜生活明明才刚开始好吗?”

“哥我给你来一杯新年特制吧:Butterfly!”

侍应生将酒柜里剩下的威士忌、柠檬汁调了调,关宏宇又忍不住怼了回去:“不就是把鸡尾酒里的橄榄换成蝴蝶纸片了吗?还新品……你们这个吧生意冷清真是不怪别的,全怪你经营不善啊。我有个朋友叫刘音,就比你会做生意得多……”

侍应生:“大哥,这就是你不会喝了。你再看看……”

侍应生一脸神秘莫测地在酒里撒上了一点盐,然后关宏宇看见酒杯慢慢浮出了一点气泡。随后气泡又变成漩涡,像是在酒杯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。侍应生将蝴蝶点燃后,退回到关宏宇的面前。

蝴蝶焚烧殆尽后没多久,他就看见这杯颜色浑浊的酒,逐渐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四层颜色。

关宏宇摇晃着酒杯,看着杯里四层酒的界限又开始模糊,笑了笑“没想到你们酒吧卖酒,还附带魔术表演啊?”

关宏宇将酒喝下,忽然听见酒吧侍应生说:

“一只南美洲的蝴蝶轻轻扇动了翅膀,可以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风暴。所以这杯酒叫:Butterfly。今儿大过年的,这酒算我送你了。不收钱。”

关宏宇不以为意,笑:“喝酒的人明明是我,怎么你还醉了呢?还大过年……说什么胡话呢?”

侍应生一脸担忧:“哥你不会一杯酒就喝大了吧?用不用我给你家里面打个电话,找你家里人来接你啊?”

关宏宇从怀里掏出手机,扔在桌面上,笑着说道:“行啊,你打。你帮我问问关宏峰他还认不认我这个表弟了。他要是还认,能不能让他跟我说明白他为啥要陷害我?你倒是打啊……啊,不知道开机密码是吧?我帮你开开……”

手机屏幕亮起一瞬间,关宏宇瞬间懵住了。

2016年2月13日,晚上7:45。

他,

关宏宇。

作为213惨案唯一的嫌疑人,躲躲藏藏大半年后,终于来到了这个几乎摧毁了他整个人生的命案现场。